“放开她!”谢衡之冰冷的声音传来。
林漱玉心情复杂, 没想到谢衡之还会赶过来救她……
她既希望他们能救下自己,又担心他们被伤害。她咬了咬唇,正准备出声提醒, 刺客便停下脚步, 将她放了下来,抽出横刀架在她脖颈上,对谢衡之道:“我可以放了她,但得谢世子拿东西来换。”
谢衡之蹙眉:“你要什么?”
刺客大喝道:“我要你的命!”
说罢, 两侧草丛窜出来了十几个黑衣人, 如饿虎扑食般朝谢衡之等人涌去。
铿锵之声响起,刀光剑影交错,刺客猖狂地大笑起来, 林漱玉则焦灼不已。
她深吸一口气, 努力冷静下来, 决定先解决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——这样一来,若谢衡之占了上风, 可以没有后顾之忧;若占了下风, 她也不至于坐以待毙。
眼前是一缕透过树林缝隙漏下来的阳光,她倏忽想起自己的荷包中放着一块小镜子, 便悄悄地去拿。
身后的刺客正津津有味地观战, 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漱玉的小动作。
林漱玉成功拿到镜子,调整角度后将其伸到阳光之中。
阳光通过镜面折射到刺客眼中,带来猛烈的灼烧感,他惨叫一声, 下意识地丢掉手中横刀去捂眼睛。
林漱玉趁机捡起横刀,回身用力砍向刺客。
但这刺客毕竟是习武之人,反应很快, 及时避开了刀锋,让林漱玉扑了个空。
林漱玉自知不是他的对手,不敢再与他过招,撒腿就跑。
“你大爷的!敢暗算老子!”刺客勃然大怒,快步去追林漱玉。
不远处的陈淮注意到林漱玉有危险,忙对谢衡之道:“世子,您去救表姑娘吧,我们殿后!”
谢衡之点头应下,在侍卫们的帮助下抽身脱战,奔向林漱玉。
还未至深秋,草木尚未完全凋零,林漱玉借着草木掩映与刺客周旋。
但她知道,这不是长久之计,她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对方,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抓住。
正当她绞尽脑汁寻求脱困之法时,身后脚步声骤止,紧接着是一声惨叫。
回头看去,一支利箭贯穿了刺客的胸膛,冰冷的箭头上沾染着猩红血光。
刺客尸身往前倾倒,谢衡之持弓的英姿映入眼帘,林漱玉的心脏“扑通扑通”狂跳。
谢衡之收起弓箭,上下扫视了林漱玉一眼,没有见到伤口,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:“跟上。”
林漱玉急忙跟上谢衡之,道:“多谢表兄。”
谢衡之没有说话,林漱玉有点尴尬,也不说话了。
倏然,谢衡之猛地顿住脚步。
林漱玉猝不及防,鼻梁撞上了谢衡之的后背,一阵疼痛。
她还没来得及抱怨,谢衡之便转过身来,一手揽住她,一手抽出横刀,沉声道:“抱紧我。”
她回头一看,三个刺客持刀扑了过来。她心头一颤,连忙紧紧抱住谢衡之。
战争在耳边打响,她仿佛又回到了数月前在长公主府的那个夜晚,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。
不知过了多久,兵戈之声终于止歇,最后一个刺客的尸体轰然倒地。
林漱玉急忙退开一步去看谢衡之,他惨白的面颊溅有血花,为他增添了一种诡艳的美。
他虽然穿的是玄衣,但依然能看出身上添了很多伤,与毫发无伤的林漱玉形成鲜明对比。
林漱玉从未见过他这般惨烈的模样,登时热泪盈眶。
他武功不差,但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,以一敌三,着实很有难度。
谢衡之身形一晃,往旁边栽去。
林漱玉连忙上前扶住谢衡之,谢衡之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,压得她弯下了腰。
她咬牙,揽住谢衡之的腰,又将他的一条胳膊从背后绕过搭在自己肩上,勉力搀着他靠着一旁的树干坐下。
空气中的血腥气格外浓郁,林漱玉看着谢衡之伤痕累累的身体,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。
他其实没有必要进来救她的,那样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……
谢衡之看着林漱玉的泪水,下意识地抬起手,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他轻声说。
林漱玉心中的悲伤更浓了,哭得更加大声。她好想埋怨谢衡之两句,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,哽咽着问: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?”
谢衡之道:“蹀躞里,有止血粉。”
林漱玉立马找出止血粉,洒在谢衡之的伤口上。
谢衡之墨眉微蹙,低低地闷哼了一声。
洒好药粉后,林漱玉又撕下一截裙摆,为他包扎——整个过程中,她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她一共包扎了七处大伤口,结束时她的裙摆都短到露出半截小腿了。
再看谢衡之,他微微仰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