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提前向未来的掌司表明立场。
如今才知道,未来已经在这一日断了。
掌司问月见:“还有什么要说?”
月见沉默很久: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她抬起头:“0173的记录是我伪造的,追踪标记也是我主动去除。所有隐瞒与欺瞒,都是我做的,与另一端的唐梨无关。”
掌司眉心微动。
“她不知道姻缘司是什么,也不知道0173。她只知道有人认为她与沈砚合适,知道我后来要剪断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今日所有罪责,都不应落到她身上。”
掌司看着她:“你到这个时候,先说的是这个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以为你替她揽下,便是在保护她?”
月见摇头。
“不是替她揽。”她第一次说得如此清楚,“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祭坛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掌司没有反驳。
因为月见说得没错。
唐梨从头到尾都不是姻缘司的执线官,没有受过姻缘司的职权,也没有在任何卷宗上留下虚假记录。
真正越权的人只有月见。
掌司看了她很久,忽然问:“那根线呢?”
月见腕间的红线仍然亮着。
“你承认它存在?”
“承认。”
“承认另一端是你?”
“承认。”
“承认它形成以后,你没有主动退出?”
“承认。”
掌司最后问:“那么,你承不承认,你在自己所辖的缘案中,自结其缘?”
月见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一刻,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“自结其缘”四个字,并不是说她凭空制造了一根线。
感情先发生,线才出现。
她没有引线让唐梨爱她,也没有给自己牵一段不存在的姻缘。
她真正做的是,在明知自己已经成为关系一端以后,仍留在其中;明知自己应该回避,却没有离开;明知姻缘司要求回收,最后仍然选择保住了它。
月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:“承认。”
这一次,没有迟疑。
掌司缓缓转过身。
祭坛上空的其他记录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0173也终于开始变淡。只有那根红线仍然存在,没有因为月见承认罪责便暗下去。
掌司看见了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她重新走上祭坛,在月见面前停下。
“你们都记住今日。”
这句话不是对月见说的,是对在场所有人。
“执线者之所以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缘,能进入旁人的人生,能替一段关系留下记录,也能在必要时执行回收,是因为权力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所以这只手,更不能替自己改答案。”
月见握着银铃的手慢慢松开。
掌司低头看她。
一个站着。
一个跪着。
就在不到半个时辰以前,她们之间还隔着一整座祭坛。月见站在中央主持大祭,掌司坐在最高处看着她,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条已经走得足够清楚的路。
如今月见仍在祭坛中央。
只是从主祭者,变成了被审的人。
掌司转向众人。
声音传过已经停乐的祭坛。
“今日之事,记入司录。”
“0173重新开卷。”
“司缘使月见,暂收缘案审断之权,候最终处置。”
月见没有抬头。
掌司却没有让她退下。
她看向月见腕间那根仍旧没有断的红线,停了许久。
“至于这根线……”
月见手指骤然收紧。
掌司看见了,将视线从红线移回月见脸上。
“今日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月见抬起头。
掌司没有说明是什么机会。
但她们都明白。
祭坛四周,那些年轻执线者还在看着她。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