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之前,他是孤身一人在东墟魔域摸爬滚打的散修。自然深知天底下功法奇多,改良之术、变种之法层出不穷,绝非功谱上所记载的那般简单。
“可那抢占了我身体的人到底是何人,他为何要伤害师娘?师娘,你可认识那人?”
止乎于礼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我根本就不认识他,但是他……他好像认识我。”
回想起那曾占据韩无影身躯的外来者,牧玉堂背后又激起了层冷意,眉心不由得压低了下来:
“那个人……他在你身体里时,你的眼睛变成了红色,灵气也变得有些古怪,比你原本的灵气要……”
不好的回忆让他收回了掐着韩无影脸的手,转而抱住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臂,那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,以图压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。
他并不想回忆起被那个“韩无影”掌控,身体经脉和最隐秘的丹田都被完全侵占的感觉。
“要暴虐强悍得多。”
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去回想了,而后眉间的皱痕随之越发加深。
从他意识到那个人夺舍了韩无影开始,他就觉得有些解释不通的古怪。
“那个人,他修为很高,比我高出很多个大境界,我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什么修为。”他一边思忖着一边说道,顿了顿,补上了后半句话,“但从直觉上讲,我觉得……他很可能是大乘期修士。”
没有人再强迫着他抬头了,但韩无影的目光却未从眼前人身上离开。
他注意到了牧玉堂的颤抖,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本能地抬起,又止乎于礼地停在了半空。短暂停顿了半秒,不可见的灵气代替了太明显的肢体动作,隐蔽地、柔和地包裹了小仙尊的身体。
与此同时,他又一边若无其事,语调沉稳地接话道:
“如今就算放眼整个修真界,修为至大乘期的大能亦屈指可数。除却常年闭关的眠春妖王和钟古道君,也就只有凤鸣山行者、望海门大长老和松河仙尊……以及师尊这几位修士。”
“是啊,可这几个修士里,除却望海门大长老和寂渊,其他人我见都未曾见过,更遑论曾与他们结仇了。”周身温度似乎上升了一些,将他骨头里的寒意驱散了大半。牧玉堂放下了环抱着的手,面上疑虑却未曾消退。
“而且,那个人给我的感觉,或者说——他表现出来的样子,就好像……他对寂渊没有半点敬重之心。”
如今虽有六位修者同为大乘期修士,然而大乘期亦与其他境界一般,划分为前、中、后与大圆满四个阶段,每个小境界之间也横着巨大的鸿沟。
寂渊是这六位修者中唯一一位到达大乘大圆满的修者,是真正的离突破至渡劫期只差一步之遥,毋庸置疑的此世第一人。
即便是同为大乘期的修士,也不可能会那样……不把寂渊放在眼中。
“那人认识师尊?”韩无影当即从牧玉堂话中拼凑线索补全了逻辑,“他认出了您,他知道您是师尊的道侣。”
“对,而且不仅如此,他还说了很奇怪的话,他说……”
话语在全盘托出前忽地停顿,牧玉堂抬起了低垂的眼眸,眸中映出韩无影正专注地看着他的眼。
要把那个人说的话告诉韩无影吗?
可是那些话,什么花影门,什么废了腿穿了琵琶骨,还有那些对寂渊的诋毁——那分明就是无中生有的胡话。
应该也没有……说给韩无影听的必要吧?
心底有那么些拿不定主意,却因提及寂渊,他终于想起了寂渊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怀珈,忙左右四顾寻找怀珈的身影。
然而仙气飘飘的琉璃鸟没找到,视线扫荡之际,却忽然在韩无影膝下瞧见一道浅蓝颜色。
牧玉堂正要移开的目光硬生生刹住车停留住了,他眨了下眼,定睛仔细看去,莫名觉得那东西好像有点熟悉。
直到那被牢牢压在膝盖下的不明物体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,圆润的边缘荡起水波般的弧度,像是拼了命地向他发出求助信号,牧玉堂这才恍然大悟——
这个东西貌似有点像他那失踪了好一段时间的系统!
“好了好了,你别跪着了!等会伤口要是裂了怎么办,我可救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