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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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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听了这话,汹汹的逼问气势立刻消下去了,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根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什么嘛,这还和修为有关系啊……”

他话音忽然顿住了。

即便他方才很是干脆地否认了兄长的提问,潜意识里他还是顺着那个问题回想了一遍他有没有忘带什么东西,然后他便想起来了——

虽然不是“遗落”,但他确实与往常相比少带了一个东西。

那枚从前他都是随身带着——即便他嫌被硌得疼,大多时候是放在储物法器中的——寂渊给他的珐琅银梨花颈坠。

念头骤然冒出,本就不擅长伪装的牧玉堂这次自然也没能控制好脸上的表情。那点少许的僵硬清晰落入牧辞漠眼中,引得人开口轻声道:

“瑶瑶这是想起来什么了吗?”

“我……”

牧玉堂一时语塞,目光稍有些心虚地在屋内浮动了一圈,半晌他才吞吞吐吐地答道:

“就,我、我想着此番出远门避难,不宜将贵重物品带在身上,所以我便把一些不必要的随身首饰留在了青州……”

思卿河是青州的河,他把梨花项链扔进河里,也算是留在青州吧?

牧玉堂心下梗着脖子试图强词夺理式地自圆其说,一边自以为隐蔽地偷觑兄长脸色。却见兄长神色微凝,竟好似打算刨根问底:

“瑶瑶首饰换得快,常戴的似乎不多。是母亲送你的那套桃粉灵石做的首饰吗?”

见牧玉堂愣愣地睁大眼睛,牧辞漠好似便已从这副神情中读到了答案,转而又问道:

“还是你先前同程小少爷去琴霖秘境时,从秘境里得来的那块半月玉佩?”

“不是,那个我还带在身上呢……”牧玉堂下意识地辩驳道。

他颇为焦虑地抿着唇纠结了一会——他本就心虚不已,自觉这样一项项排除下去,最终肯定瞒不过对他知根知底的哥哥;又想到常言道“坦白从宽”,他心一横,向兄长开口交代道:

“哥,我……我把那条梨花颈链留在青州了。”

牧辞漠眉心动了下,显然是立刻便意识到了牧玉堂话中所指的是哪样东西:“你把本命锁留在了青州?那不是向来不离身的吗?”

“因为,因为那个东西……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本命锁啊!”

第一句话自唇瓣间落出,之后的话语就变得顺畅流利了。牧玉堂撑在床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皱了床单,倒豆子似的坦白中还带有几分控诉的意思:

“哥哥,你有所不知——那条梨花颈链,根本不是什么凭空而生的天道赠礼,那东西是寂渊剑尊在我出生时偷摸摸送来的!亏我们还傻乎乎地把它当作本命锁珍惜呵护这么多年!”

“寂渊莫名其妙地送这么一个东西给我,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那颈链上动什么手脚。万一那颈链有跟踪定位的功能呢?那我要是还把它带在身上,我们如今这般辛苦奔走岂不都白费了!”

牧玉堂阴谋论一番,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是在理。

有了底气后他腰杆都挺直了些,却未发觉他此言出口后,牧辞漠面上的神情经过短暂的惊讶,旋即就变得微妙。

像是嘲弄,又仿佛混杂着兴奋。

乍泄的情绪在牧玉堂视线扫来时已然尽数收敛。牧辞漠起身走到床边,坐在牧玉堂身旁,伸手覆盖住了牧玉堂搭在床上的那只手。

“是我误会瑶瑶了。没有想到那剑尊……竟然在你出生时便来过青州。”

掌下的肌肤光滑柔嫩,与他相比体温明显更低,让人想起昂贵的美玉。

牧辞漠微微垂着眼,视线落在被他压在手下,只露出来一小节的粉白指尖。眸中神色被眼睫遮掩,晦暗不明。

“我知道他三年前曾来过青州,我以为他是偶然撞见过你,因而对你……生出觊觎之心。”

“可如今看来,却并非如此。”

纠缠的命数

“他在你出生时来过青州城,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枚梨花颈链留在你身边……”

“若他是得知母亲有孕,为偿还外祖父的旧恩而来,大可以携礼上门祝贺,何必如此藏形匿影,不露痕迹?”

“而且即便是十七年前,他也早已功成名就,贵为天下之尊——可他来访府中却只给你留下了一枚颈链,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贺礼,怎么看都不像当真是为贺喜上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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