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确察觉到夏思勉没有接话,知道他肯定是在自责,便又开口:“不要自责,这不是你的问题,也不会有人怪你。”
“可我怪我自己。”
“我说过吧,就算那时候你什么都不做,我也会做你做的事,我们组那群人,比我还热血,就算我不说,他们也会说,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。其实廖局说得挺对的,我们这帮人,聚在一起就是有很多不确定性,就是可能会闯出祸来,分开不见得就是坏事,再说了,就算大案组拆了,我们也都是刑侦队的,又不是见不了了,只是不会一起处理同一个案子,小案子又无所谓,真遇到大案,不还是得合作?所以,也没多大的影响,你真的不必太在意。”
眼看滨海分局就要到了,沈确又提醒夏思勉:“不用开进去,前面靠边停下就可以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夏思勉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沈确转头看夏思勉,他的失落肉眼可见,便伸手去摸夏思勉的额头,夏思勉一愣,但也瞬间会意沈确的意图,便说:“没发烧了。”
“头疼吗?晕吗?”
“不疼,也不晕,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,而且昨晚你还给我贴了退烧贴。”夏思勉说着,把车靠边停了下来。
“那就好。”沈确正要收手,夏思勉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,拉到面前在他的掌心亲了一口。
沈确好笑,等夏思勉松手才把手抽了回来,按开安全带,提醒夏思勉:“我们这边没什么大事,你别担心了,真要有那工夫,多关心一下都晨阳吧,她应该才是目前不确定性最大的人。”
提到都晨阳,夏思勉胸口的大石头又多压了一块,他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,答应下来:“好。”
“那我走了,晚上见。”
“嗯,”夏思勉努力扯出一个笑来,“午饭按时吃,晚上见。”
看着眼前的夏思勉,沈确心生怜爱,凑过去,飞快亲了他一口,才扫了后视镜一眼,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“……失联航班jh3373的黑匣子现已送回j国,破译工作正在进行中,中方专家已赶赴j国协助破译……”
都晨阳睁开眼,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花板,她才回想起来,自己正在医院。
刚才听到的声音来自挂在墙上的电视,此刻正在播报新闻,搭配的视频是机场的视频,似乎是j国的工作人员将黑匣子转移下飞机的场景。
“……相信在不久的将来,专家将还原jh3373航班失事的真相,也愿逝者安息……”
心脏像是被人撕裂开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为什么,自己还活着?
都晨阳大口地喘着气,眼前模糊一片。
好痛苦,活下来,好痛苦。
“醒了?”
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人影,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到他穿着白大褂,但都晨阳认得他的声音。
“程……程主任……”
程烨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,关掉了电视的声音。
病房里只剩下都晨阳的抽泣声。
昨晚滨海分局的刑警把她送来了医院,安排了住院,因为落海后又吹了风,她发了一晚上的烧,一直都昏昏沉沉的,尹秋词留下来照顾了她一晚。
生病的确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情,到现在都晨阳还觉得身体很重,提不起力气,她只能躺在床上,连抬手来擦眼泪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“听说,你昨天想不开了?”程烨永远是这副做事不紧不慢的模样,夏思勉和他比起来,的确是少了几分沉稳。
“找到他们了,我也失去他们了……程主任,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,我不知道我活着还能做什么……”都晨阳声泪俱下,被呛得咳了起来。
程烨站在床边,只静静地注视着她,等她的情绪过了,才又说:“听说是思勉找到了你?”
都晨阳一怔,眼泪也止住了,胸口的痛感有片刻的舒缓,夏思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起来。
“他对你说什么了?竟能让你放弃寻死。”程烨的语气依旧没有变,循循善诱。
都晨阳一时有些恍惚,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校园里,她坐在阶梯教室里,听教授在台上讲课,被抽起来回答问题,捉襟见肘,毫无保留。
“他说,在最后的那一刻,他们一定在庆幸我没有上飞机,在庆幸……我活下来了,就算是,为了不辜负他们那一刻的想法,我也要、活下去……”都晨阳浑身都在颤抖,说出这句话,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“原来如此,”程烨没有评价,而是问都晨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