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站在他曾经的学生的角度做出的呢?”叶锦书继续追问,“没关系,你不用说客套话,因为我们这边是要了解真实情况,如果他在工作当中,和其他同事或者学生之间,产生过什么矛盾,更有利于让我们发现问题。”
孙可连忙摆手:“我没有说客套话!我说的是真心话,无论是我作为周老师的学生,还是现在能够成为周老师的同事,和周老师搭班,我都觉得周老师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老师。他几十年如一日,关心学生,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,并且教得也好,他是我所有的数学老师里,数学教得最好的,他风趣,幽默,慈祥,和蔼,哪怕他都五十多岁了,我们班的孩子都还很喜欢他!”
“‘关心学生,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’,能举个例子吗?”沈确问。
“我们班有学生家里条件不是很好,父亲在工地上发生意外去世,包工头欺负他们孤儿寡母,一直把赔偿款压着,他妈妈来学校哭了几次,挺困难的,伙食费都交不起了,周老师就主动提出,每个月资助这个学生一百块,从四年级开始,到这个学生六年级毕业。”孙可立马举出了一个例子。
沈确点了点头:“长期的资助的确很有爱心,他常常这样帮助学生吗?”
“之前他有没有资助其他的学生,我不是很清楚,因为我也是刚工作没有几年,第一次搭班的老师就是周老师,当时开了家长会,孩子妈妈在我面前哭,我也没有经验,还是周老师过来帮我解围,然后说资助孩子。反正每次有学生生病了之类的捐款,他都很慷慨的,还常常请学生吃零食,我读书的时候,他就常常请我们吃零食。”
“周老师是对所有的学生都很好吗?”
“当然了!”
“每个班上总有一两个调皮的孩子吧?那种调皮的孩子,他也是用爱去感化的吗?”沈确继续问。
孙可一顿,像是触及到了她记忆中的盲区,她茫然地看着沈确,迟疑片刻才重新开口,但气势已经弱了下来:“调皮的学生……肯定,是要严厉一点的,毕竟错在调皮的学生,他们往往还要欺负同学,其实大家都不喜欢,周老师虽然算不上用爱去感化,但是会严厉地制止他们,有同学被欺负了,他还会替被欺负的同学撑腰,像是调皮的同学,为了惩罚他,他会说让大家不要去跟他玩,也有时候,他是用那种风趣幽默的口吻在打趣学生……但纵观我遇到过的老师,周老师,都是非常好的老师!”
苏萌萌拉着郭雪明一路狂奔,到刑侦队大办公室的时候,才得知程诗淼带着孔琳去法医解剖室认尸去了。
两人又吭哧吭哧往法医解剖室赶,刚到门口,就看到程诗淼和吴越扶着一个苍老瘦弱的女人从解剖室里走出来,想来她便是孔琳了。
孔琳一副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模样,还有些恍惚,脚下也有些虚浮。
听到脚步声,抬眼看了过来,双眼却没有对焦。
苏萌萌的视线扫向扶着她的程诗淼,程诗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苏萌萌立马懂事地抿紧了嘴唇。
程诗淼扶着孔琳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,苏萌萌和郭雪明也走近了,才发现孔琳止不住地在颤抖。
虽然周俊英的尸体通过浸泡软化,达到了能够解剖的程度,但他毕竟已死,皮肤不会再恢复弹性,本就苍老松弛的皮肤,脱水后像是干树皮,重新浸泡软化后也仍然是黑褐色又皱巴巴的模样。
而这个周俊英死在大约三个月前,被人残忍杀害后抛尸野外,无论他经历过怎样的一生,到死亡这一刻,他又回归了他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模样,身无长物,无牵无挂。只是那时候包裹着他的是母亲的子宫,而现在包裹着他的,是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膜,没有半分保鲜效果。
孔琳和周俊英毕竟夫妻一场,无论周俊英生前,二人有再多恩怨,此刻看到这样的周俊英,孔琳应该也都释怀了。
孔琳浑身都在抖,只见她努力扯了扯嘴角,是想要笑,眼泪顺着她的眼尾滑落下来,然后她总算开了口。
“死了好……死了活该……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……呵……他就应该,落得这个下场……老天有眼……老天总算开眼了……”
孔琳的话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, 几位警察有个简单的眼神交流,最后程诗淼开口: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是因为你们离婚的时候,有很大的矛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