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叔知道了,全天下的人也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的小弟弟本就对师姐诚惶诚恐,要是知道这点流言,岂不是要天天打上残剑阁山门来哭?”
公孙墨张了张嘴,似乎也回想起些幼弟的德性,叹了口气道:“师兄说得有理。”
蓝扶玉一大早说了这么多话,总算觉得渴了,他招呼陈乐生进来,去添些茶水,心中却只叹气。
此事的确不能告诉师尊,却不是因为他说出口的这个缘由。
若是蓝扶玉没有猜错,这件毁了的礼服,多半便是小师叔的手笔。
首先,且不提嫁衣与观礼宾客的礼服本就不同,蓝扶玉和裴无质高矮男女的身形差异也不小。若凶手真是因为和师姐的往来因情生恨,总不至于连这点熟悉也没有。
此事大约便是栽赃。
其次,这件礼服东西小而价值重,公孙墨一向看得很紧,凶手还能暗中动手,一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。公孙墨出去采购东西,虽不是暗中行动,可她生性跳脱,东跑西窜,若不是她时时向门派内传信,恐怕门中众人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。
师尊常年不管事,门中师弟师妹乃至成群的小徒,多半都是裴无质辛辛苦苦拉扯大的,她在残剑阁中人望很高,实在难得有人对她不满——除了同她有些继任残剑阁主争端的小师叔。
此外……蓝扶玉只是嗅了嗅,便察觉这衣上血气有些古怪,闻起来不像人类的血味。又看见血书上的别字,将“喜欢”写成了“喜和”。“欢”字同“和”字差了十万八千里,实在很难写错,可这两个词,放在妖族常用的白石雅言中,却正好同音且字形相近。
如此看来,要捣乱作怪的那位“鸿鹄公子”,说不准便是一只妖。
蓝扶玉不说出这个关节,是不好暴露自己对断南妖邪的过度熟悉。可残剑阁离断南不算近,除了蓝扶玉,门中弟子少有人同妖邪打过交道。裴无质这些年留守残剑阁,更是难得出门。只有青雨师叔一人,因着要为残剑阁交际,学得一句半句的白石雅言与断南的人物交流,多多少少……也会与这般那般的妖有些交往。
蓝扶玉不要青云知道,也是担心青云查出小师叔这些麻烦事,又生了慈爱长姐的心肠,如以前的桩桩件件,也像眼前这件碧云宗的乱子一般,再次支使蓝扶玉去将那些和青雨牵扯的阿猫阿狗杀干净。
而扯到妖族,却说不定又同断南魔尊的势力有所关联,冯小娥若是知道了,说不准又要来交代蓝扶玉从手指缝里放走某某,抑或是趁乱再杀了某某。
那便实在太过操劳。
蓝扶玉的良心不多,他至多只是希望师姐的婚礼能顺风顺水,却没有再为自己添两份工作的心肠。
他现如今有了楚长风,只望好好教导他,教他懂得七情六欲,修不得无情道,舒舒服服碰上自己的机缘成了魔修……如此领着他回断南去登基。蓝扶玉那时候总算可以告老还乡,只要楚长风不会恨得要杀了自己,他便能在扶玉山下挑块地,建座院子,养养小鸡小鸭。
……再偶尔偷偷溜过断江去玄都府旧址给吴不尘扫墓。
公孙墨尝着蓝扶玉的好茶,对滋味也是赞不绝口,看样子眼见着连茶叶也要“借”两包走。
蓝扶玉头疼:“我的衣服坏啦,还有人要给大师姐的婚礼捣乱,你先想想正事,再来搜刮师兄的好东西,行不行?”
公孙墨又吐吐舌头,专心去吃点心果子,蓝扶玉正以为她安静了,少女模样的师妹却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三师兄这样着急……想来,下一个阁主,该是大师姐了?”
她的话题转的生硬,蓝扶玉差些被茶水呛死:“你这又是哪来的消息。”
公孙墨耸耸肩:“没什么,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,我也听了些风言风语。有些人道大师姐与小砚结婚,是贪馋公孙家的地位声名,如此一联姻,就算同剑尊大人没有血缘,下任剑尊的位置也该稳固了。”
蓝扶玉不爱听这种故事,只淡淡道:“这是你们世家中人才想出来的闲话,凡事都得是因为姻亲血缘攀附钻营……我为这事情着急,一是可惜我到手的好衣服没了,二是师姐从小便照顾你我,谁不想要她的婚礼风风光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