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庭渡(3 / 5)
在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感面前,悄然崩塌。
他必须承认,他欣赏的,或许正是这看似柔弱外表下,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坚韧灵魂。
自我说服的过程漫长而艰难。当朔弥终于下定决心,那份属于上位者的骄傲却让他拉不下脸主动示好。
他需要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台阶。
这日处理完商会事务,他吩咐备马,只道“顺路去吉原看看”。
马蹄踏碎吉原黄昏的喧嚣,朔弥未惊动任何人,只带两名贴身侍卫,悄然踏入樱屋后庭。
暮色四合,庭院中的枯山水在残雪映衬下更显清冷。
命运彷彿一场拙劣的戏謔。他刚绕过回廊,便看见个身形魁梧、满面酒气的浪人武士,正堵着绫的去路,口中喷着污言秽语:“……装什么清高!没了藤堂朔弥,你不过是个任人骑的……”粗鄙的言辞不堪入耳。
绫被逼至廊柱边,面色苍白,眼神却依旧沉静,试图侧身避开:“小野大人醉了,请让路。”
那浪人小野见她不卑不亢,恼羞成怒,借着酒劲猛地扬起手,狠狠掴向绫的脸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穿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绫被打得踉跄几步,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发髻散乱,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一缕血丝。她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。
躲在暗处的朔弥,看到绫被打倒的瞬间瞳孔骤缩,所有理智、算计、矜持瞬间灰飞烟灭。
绫忍着剧痛和眩晕,咬紧牙关,用手背擦去嘴角血迹,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地自己站了起来。
她挺直背脊,尽管脸颊红肿,眼神却依旧平静而倔强,直视武士,声音因疼痛而微颤,却清晰坚定:
“大人醉了,请自重。”这份不屈的姿态,反而激怒了武士,他骂骂咧咧上前欲再动手。
“放肆!”一声冰冷的、蕴含着骇人怒气的低吼从朔弥喉中迸出。
朔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,瞬间掠过庭院,在巴掌落下前已至近前。根本无需他动手,身后侍卫如猛虎出柙,一人闪电般擒住小野挥下的手腕反拧,另一人一脚踹在其膝弯,那壮硕的身躯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酒意瞬间化作杀猪般的惨嚎。
朔弥看也未看那地上的腌臜物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绫身上。
她因方才的闪避和惊吓,气息微乱,一缕乌发散落颊边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,眼神却依旧倔强地撑着,不肯泄露半分脆弱。一股混杂着心疼、暴怒和后怕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,远比想象中更甚。
“藤……藤堂大人?!”闻声赶来的龟吉及一众管事、游女,看到朔弥如同见了鬼魅,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跪倒一片。
朔弥眼神如万年寒冰,扫过跪地发抖的龟吉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割得人皮开肉绽:“好一个樱屋!好一个龟吉!纵容此等狂徒欺凌我藤堂朔弥的人,你们是活腻了不成?”
“他的人”三字脱口而出,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想其中含义。
“拖下去。”朔弥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寒的戾气,“废了他那隻手。从此不许他踏足吉原半步。”
他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龟吉和周围噤若寒蝉的眾人:“至于你们……连个人都看不好,要你们何用?若再有半分差池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,未尽之意让龟吉等人如坠冰窟,磕头如捣蒜,“小人不敢!小人万死!”
雷霆手段,瞬息定乾坤。朔弥的目光这才落回绫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……自嘲。
本想看她低头求饶,到头来,却是自己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,急吼吼地跳出来当了这护花的莽夫。这滋味,真是……百味杂陈。
朔弥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,弯腰,不容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。
身体在失重瞬间的本能让她惊惶地抓住了他的衣襟,指尖触碰到他玄色吴服下温热的胸膛。那熟悉的、带着松木气息的坚实怀抱,曾在无数个寒夜给予她虚假的港湾感,此刻却烫得她心口骤然一缩。
恨意与一种荒谬的安心感猛烈冲撞,让她眼前发黑,几乎要窒息。她下意识地想挣脱,却被他抱得更紧。
她仰头看他,他下頜线紧绷,面色冷硬如铁,看也不看她一眼,只是大步流星地抱着她穿过回廊,无视沿途所有惊愕跪伏的身影,径直回到暖阁。
他将她放在榻上,动作甚至称得上粗暴。随即厉声吩咐早已吓傻的春桃去叫医生。
等待医生的间隙,暖阁内静得可怕。
朔弥并未坐下,而是背对着绫,站在那面光华流转的“蓬莱游”螺钿座屏前,身影挺拔却绷得极紧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蜷曲又松开,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。
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妆台,想起密报中“典当珠簪”的字样,心头又是一阵滞闷的抽痛。那些他精心挑选、象征宠爱的物件,在她眼中,竟只是换取炭火的筹码?这认知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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