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 / 2)
侍卫连忙收回举到一半的手,紧张又心虚地盯着他。
“我要出恭,一刻都不能等了。”
“啊?这”
李晚书不满地催促:“快带我去快带我去,解决完我就走了,愣着干什么呀。”
侍卫思索片刻,想着若能不动手将这位难缠的公子请出流光殿,那便是再好不过了。
“请。”
两人来到值守处的茅房,侍卫看着李晚书走进去后便在门外认真候着。
李晚书进去站了一会,开始冲外喊:“哎呀,这是吃什么了,怎么出不来呢。”
侍卫面色微红,稍稍别开了脸。
李晚书说完后,双手在窗框上摸索了一阵,按下几处,转瞬就把整个窗子卸了下来,然后一个起纵跃了出去。
用冰凉的池水净了手,他穿过一片花木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殿周围,站在柱子后面探头观察着。
整个流光殿静得出奇,一路都没看见什么伺候的人。
他收回探出去的身体,背靠柱子慢慢思索着。
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,他该撤了。
不对,他就不应该来。
林鹤沂能有什么事,这人从不为自己做的事后悔,更别说是为了……
他闭目呼出一口气,迈出一步准备离开。
而那一步迈出去后,又丝滑地在半空转了弯,直直朝主殿的方向去了。
——来都来了。
主殿这边静得让人心慌,连飞鸟停落在瓦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李晚书垂眸细听着,终于捕捉到一丝殿内的声音。
酒杯翻落在地,声音在空寂的殿中回响。
酒香几乎是同时漫延出来,他忍不住闭上眼,深深嗅了一大口。
未几,他睁开眼,自嘲一笑,转身走出廊下。
辛辛苦苦酿的酒,就被这混蛋这么糟蹋,看得气人,不如回去睡觉。
可下一瞬,他的眸光一震,腿像被钉住了似的,僵硬着再动不了一步。
——那是一声呜咽。
克制的、混着水汽的、仿佛自肺腑辗转碾碎了无数次,咬死牙关破碎着宣之于口。
李晚书如遭雷击似的愣了许久,猛地回身力竭一般靠在了墙上,怔怔地看着前方。
身体仿佛不听自己控制,他不能动,也动不了了,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冲进去看看他。
……为什么哭呢。
一片细雪打着圈儿落在李晚书脚边,他侧头看着这零星的飘雪,心中钝痛,一时恍惚。
那声呜咽没有再继续,李晚书认真听了会,捕捉到一阵极短促的吸气声,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情绪。
你不常哭的为什么呢。
李晚书心想一定是春桥问雪的劲头太足了,他必然是醉了,醉在了早春零星的雪,醉在了心思深沉之人的那一声剖白,否则如何解释,他明知该离开了却迈不开腿。
等到殿内的动静完全消失,他如梦初醒,伸手接了几片雪。触感冰凉,带来几分清醒。
他深呼吸一口,眨了眨眼准备走人。
却不想刚走出几步,就听见了拉弓的声音。
杀意迸现,森然寒气直逼自己的脖颈。
“温习。”
林鹤沂声音微哑,咬牙切齿的,被恨意浸透:
“你连做鬼都比别人慢一步吗?”
李晚书沉默着,心念千回百转,没有回答,也没有离开。
见他不说话,林鹤沂冷笑了声,一字一句地:“你不是说希望我幸福吗?我现在很幸福,这世上,没人再能钳制我。”
李晚书勾唇笑了笑,音色与以往不同:“挺好的。”
闻言,林鹤沂的眼睛倏然一红,握着玉张的手骨节泛白,眼中渐渐蓄起疯狂,声音也几近歇斯底里:“为什么你说话那么灵验,为什么不许愿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呢?!”
片刻的寂静后,李晚书开口了,同时慢慢转身:“其实我”
林鹤沂怔了一瞬,握弓的手蓦地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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