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三、被她搅黄了(2 / 3)

加入书签

得那么近,近得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。

屋子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,黏稠稠的,热烘烘的,像刚出锅的浆糊,能把人糊住。

那种气氛她太熟悉了——那是男女之间那点事要发生之前的气氛,空气里都带着火星子,一点就着。

她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晚进去哪怕一分钟——

哪怕一分钟——

他们绝对会亲到一块儿去。

说不定还不止。

康志杰刚才堵着她,在回家的窄巷里,解释了快一个钟头。

那条巷子窄,两边是高墙,头顶是一线天。

他把她堵在墙上,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像座山似的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他低着头看她,语气又急又诚恳,呼吸喷在她额头上,热烘烘的,带着烟草味儿。

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。

说什么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酒桌上随口定的,家里没人当真,他自己早忘到后脑勺了。

说那女人是资本家小姐,家里出了事走投无路才找来,成分不好又娇气,根本不是过日子的人。

说他心里有数,跟她李美红才是正经要结婚的,让她千万别误会。

他说得那么诚恳,眼睛直直看着她,瞳孔里映出她的脸。

换作以前,她早就心软了。说不定还会心疼他,伸手摸摸他的脸,说我知道了,我不怪你。

可今天她没有。

她只是靠着墙,仰着头看他,把他的话一字一字听进去,又一字一字从另一只耳朵放出去。

最让她心头发堵的是那句——

“美红,她娇滴滴的哪里是个做媳妇的料?当时她突然把衣服脱了,自己硬抱我,我懵了,刚反应过来要推开她,你就来了。你可不能误会我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眉头皱着,眼睛里带着委屈,像个被冤枉的孩子。

可她是结过婚的女人。

她太知道男人“懵了”是什么样子。

男人真要是没那个心,女人脱光了贴上来,他第一反应是推开,是躲,是把她从身上撕下来。

什么“懵了”?什么“没反应过来”?那都是骗人的鬼话。

一个男人,被个娇滴滴、不是过日子料的女人扑上来,就“懵了”?就“没反应过来”?

她信他说的大部分可能是真话。

她信那个女人主动,信她脱了衣服贴上来。

可她不信他没反应——不是没反应过来,是身体先于脑子反应了。

女人的直觉像阴天里骨头缝渗出的酸痛,明明白白告诉她:真相是康志杰的心已经乱了。

那个女人的身子贴上来的时候,他浑身的血往一个地方涌,脑子空白,手脚不听使唤。

他嘴上说着“不是过日子的人”,可身体馋人家,馋得紧。

他自己还不知道。

他还在那儿解释,以为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。

可她知道,有些事,一旦动了念,就回不去了。

她李美红要的,是干干净净、完完整整的一颗心,和踏踏实实、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。

既然已经有了裂缝,那这草,不吃也罢。

她抹干眼泪,理了理头发,挺直脊背,往巷子另一头走去。

步子迈得稳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——

康志杰真是气得肺管子疼。

眼看到手的媳妇飞了,家里倒凭空多出个祖宗。

他往回走的时候,一脚踢飞了路边半块砖头,砖头骨碌碌滚出去老远,撞在墙上,啪的一声。

操。

赶?这女人牛皮糖似的,眼泪说来就来,说出去别人还得骂他康志杰没良心——人家姑娘走投无路来投奔,你把人往哪儿赶?

不赶?他一天在车间累死累活,回来还得接着当老妈子。

这许烟烟是真真儿的大小姐做派,四体不勤五谷不分,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不干。

让她去院儿里打桶井水。她拎着空桶在井边转悠半天,不知道怎么把轱辘放下去。他隔着窗户看见,忍了又忍,最后还是出去,三下两下打满,把桶往她脚边一撂。

她倒是会挑,皱着鼻子说:“这水看着有点浑,能直接喝吗?”

他当时就想骂人。

煤炉子更别说了。

他教她怎么引火,怎么添煤。她捂着口鼻躲得老远,嫌灰大呛人,一边躲一边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,可怜巴巴的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他忍着气示范了一遍,让她自己来。

结果她上手,差点把眉毛燎了,还把炉子给弄灭了,满屋子都是烟。她站在烟雾里咳嗽,咳得眼泪汪汪,脸上沾了煤灰,一道一道的,狼狈得要命,偏偏还拿那种眼神看他——好像做错事的小孩,等着大人骂,又盼着大人不骂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