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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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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!”贺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,连忙上前将他扶起,“你要干什么?”

肖凛撑着他,抬手推开了门。

他看到自己沾满血的衣袖之后,贺府满院摇曳的青竹。

“我抱你回去。”贺渡的手穿过他的双腿,却被肖凛一把推开。

他沉默着,把头靠在了贺渡的胸前。

贺渡半跪着,不动了。

夏衫只有薄薄的一层,他清晰地感受到肖凛在他怀里颤抖,以及那片晕开的温热。

他哭了。

没有发出声音,泪水却一滴一滴打在贺渡的手背上。贺渡的心也跟着他的眼泪一起化成了水,他搂紧肖凛,一手覆在他的脸上,轻抚过他被泪水打湿的睫毛。

贺渡知道,肖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。

辩坛上肖凛说的那些话,看似是在理智地陈述事实,实则是一场清醒的失控。他声势不高,不失分寸,但句句都在控诉世道的不公。那个沉静,低调,克制的世子殿下,其实从没有一刻释怀过。

他的恨,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。

本质上来说,肖凛和白崇礼是同一类人。同样出身世家,却明白,世家已经走向穷途末路。尸位素餐,只会让这个国家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当然,他就算什么都不做,也未必不能保全此生荣华。沉默是为己,而顺应改制是为民。他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了世人,他和白崇礼一样,选择了后者。

肖凛总是说,他后悔出兵了,要是不多管闲事,他如今在西洲不知有多逍遥。

但那终究只是玩笑话,这条路,他还要继续走下去。

可是,他真的甘心吗?他会觉得不值吗?

尤其,当他亲眼看见白崇礼死在自己最珍视的理想之下,不论怎样选择,结局都已注定为错。

而这一点,贺渡在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他。

肖凛以救民为名的抗旨出兵之举,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。没有一个人会感念他的善意,所有人都只会看到西洲膨胀的军权,和一个桀骜不驯的西洲王。

风穿过竹林,竹叶沙沙作响。

肖凛靠在贺渡怀中,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
终究意难平。

第71章 流泪

◎再哭,长安的珍珠要叠跌价了。◎

肖凛窝在贺渡怀里很久,始终不愿意把头抬起来。

他已记不清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。就连在那条臭水沟里找到肖昕尸身的那日,他都未曾流泪。可今日看着白崇礼在他怀中气息渐断,心却像被尖刀捅出了个大口子,再忍不住了。

强压太久的情绪一旦决堤,便没有那么容易再堵上。

他哭湿了贺渡的衣裳。贺渡一遍遍给他擦着泪,哄道:“不哭了,好不好?”

肖凛吸了吸鼻子,使劲摇头。

贺渡轻拍着他的背,道:“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。”

肖凛浓重的鼻音从他怀里冒出来:“那你别看。”

“靖昀,”贺渡低声唤他,“抬头,好吗?”

他把肖凛深埋的脸颊露出来,用衣袖细细擦去泪水,“让我看看你。”

肖凛有些窘迫,微微别过头:“不要。”

贺渡把粘在他脸上的发丝拨开。西洲人皮肤偏白,肖凛更甚,日光下白得透亮。他这一哭,眼睛红,鼻头也红,眼中水雾蒙蒙,冲淡了他五官的锋利和英挺,生出些可怜可爱。

他睫毛长而卷,还挂着细小的泪珠,贺渡在他额头上亲了亲,道:“再哭下去,长安的珍珠都要跌价了。”

情绪被他温声细语哄得消退,肖凛清醒了些,哑声道:“烦不烦。”

他越是躲闪,贺渡便越想多怜惜他几分。他把肖凛横抱起来,往卧房走。

肖凛靠着他的肩,道:“别去床上,衣裳脏。”

“好。”贺渡顺着他,把他放在临窗的躺椅上。阳光透过竹影洒在他脸上,照亮腮边未干的泪痕。

贺渡取了绢帛,在水盆里打湿拧干,蹲下替他擦脸。肖凛被他看见了最不堪的一面,本就心里别扭,此刻再被温柔照拂,更浑身不自在。他抢过绢帛,道:“我自己来,你别看。”

肖凛把湿绢贴在腮上,垂下的睫毛遮住了泛红的瞳仁。

贺渡拿他偶尔的孩子气没办法,道:“现在不让我看有什么用,刚才在大门口,连下人都看见了。”

肖凛道:“那你让他们忘了。”

“这我做不到。”贺渡失笑,“不然我将他们都赶出去,换一批新人来。”

肖凛把绢子扔到他身上,剜他一眼:“你先把你自己赶出去再说。”

“好狠的心。”贺渡把绢子放到一边,托起肖凛的下颌,看着他微红的眼睛,“靖昀,在我面前,你是什么样子都没关系。”

肖凛眨了下眼:“我还有什么样子,是你没见过的?”

“很多。你喜怒哀乐,我都想一见。”贺渡道,“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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