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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o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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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舟被人半推半请地送了进去,屋门在身后关上,热闹喧哗便一下隔绝在了门外。

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,不知情的人来听了,或许还要说他毛头小子藏不住心绪。

为妨外人窥伺,窗户全都关着,房间里只点了一对龙凤蜡烛。

雪纱窗投落的光线和桌上暖黄的烛光相迎,视线骤然变暗,池舟适应了两秒才试探着走出半步。

但步子刚落下,他就站在原地不动了。

或许是昏暗的环境格外能激发人心底的恐惧,也或许是这种大红灯笼、红色喜服的场景就是容易让人害怕。池舟隔着客厅和屏风,远远望向坐在床上的那个人,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。

原著里并没有仔细描写男主嫁给宁平侯的场景,毕竟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是不爽的,怎么描述都在雷区蹦迪。多写一个字,就能更多一分激起读者对宁平侯的厌恶情绪。

但后面有侧面写过正派人物对这一天的看法。

他们说,那是自被打入冷宫后,六殿下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,但同时也是他彻底不受控的开始。

后面那个很好解释,他有了一层不会被人忌惮的身份,能更好地在暗地里去谋划他想要的结果,自然愈发脱离承平帝的控制。

但池舟显然不敢把这一方面的“好处”归功于原主娶了男主,他能归结的,就只有前面的坏处。

只有原主切切实实让谢鸣旌感受到的被贬低、被羞辱。

而现在,这份羞辱将由他来完成。

池舟久久没动作,屏风后的人似乎失了耐心,微歪了歪脑袋,好像在听声音。

侧影投递在屏风上,池舟不自觉心脏跟着颤了一颤,手心渗出一层薄汗。

他生怕让人等急了多记自己一笔,当下也来不及多想,立刻就迈开了步子。

他甚至没思考谢鸣旌为什么没直接站起来看,而是要歪脑袋去听。

可等池舟走到屏风后,亲眼看见床上坐着的那个人的时候,一下愣了。

喜被椒房,龙纹凤烛……

虽说六殿下要从皇子府嫁出去,但显然负责翻修皇子府的人也将这里当做了他们的新房,每一处装饰都透着鸳鸯双栖、鹣鲽情深的意思。

他们的喜服是宫里早几个月就来人量了尺寸定制的,两套相同款式的赤红色长袍,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纹样和缠枝花卉,美得足以供进博物馆珍藏。

但池舟看到纹样的第一眼就震住了。

在锦朝,皇子成婚当用四爪蟒龙纹,前胸后背各一团正蟒,两肩和膝盖处缀上蟒纹修饰,彰显地位尊崇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
但谢鸣旌如今安安静静坐在床上,面朝向池舟的正红婚服上,分明绣的是一只凤凰。

池舟原先压根不想成婚,这些天也一直在跟谢究厮混,明熙抱回来什么衣服他就穿什么衣服,压根也没在意过上面究竟绣了什么纹样。

侯爵一般不用蟒纹,更多的是麒麟、熊豹等瑞兽图样。

虽说原主衣柜里有不止一件蟒袍,承平帝也允他用蟒纹,但再破例,他用的蟒纹也该比皇子在数量上少些,池舟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在衣服上压谢鸣旌一头的可能性。

可如今他没法比较数量多少了。

他穿着蟒纹婚服,谢鸣旌穿的是凤纹。

任谁来看,都能一眼瞧出地位高低。

甚至这还不算完,池舟直到这时才明白,为什么方才谢鸣旌是用听声音来确定他在哪。

因为这人头上,如今正盖着一块红布。

“……”

他只能说庆幸,庆幸男主盖头下露出的装饰轮廓是男子用的玉冠,而非珠钗满缀的凤冠。

池舟觉得自己有一点点死了。

他分明都避免了原主在侯府门前,当着众人的面给谢鸣旌盖上盖头的情节,到底是谁自己作死不成,要拖着他一起死,往男主头上扔了这块布?

池舟现在既想直接上去给他盖头掀了,又很清楚传统意义上掀“新娘子”盖头意味着什么,一动都不敢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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