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 / 2)
喜欢女子干政的老臣都站了出来,力劝圣上让二皇子主持祭祀,言语间皆是“祖宗礼法不可废”“牝鸡司晨非吉兆”“男子当承社稷”的说辞。
“陛下,长公主毕竟是女子,主持祭祀,终究于礼不合啊!”
“二皇子乃皇家血脉,主持祭祀名正言顺!”
“请陛下三思,莫要因一时偏爱,坏了祖宗规矩!”
圣上坐在龙椅上,脸色有些苍白,头风似乎又隐隐作痛,没有发话。
这时,工部尚书张大人站了出来,“陛下,臣以为,祭祀之事关乎重大,需得熟悉典仪、行事稳妥之人主持。长公主多年主持,从未出错,实乃不二人选。二皇子虽需历练,但不必急于一时,可从旁学习,待日后熟练再主持也不迟。”
这张大人本是寒门庶族出身,年纪轻、资历浅,在朝堂中毫无根基,全凭李元昭一手提拔才坐上工部尚书之位。
对他而言,长公主便是他的靠山,自然要拼尽全力为她说话。
有张大人带头,那些被李元昭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臣子们也陆续站了出来,纷纷表示支持长公主继续主持祭祀。
他们或是寒门士子,或是被世家排挤的边缘官员,皆是靠着长公主才有了如今的位置,此刻自然要抱团护着自己的“根”。
一时间,殿内形成了鲜明的两派。
崔相一党力主二皇子主持,张大人为首的寒门官员则力挺李元昭,两拨人乌压压跪了一地,争执声此起彼伏,将朝堂搅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喧闹。
一场简单的祭祀典礼,像是成了影响国运的大事一般,两边人马剑拔弩张,谁也不肯退让半分。
除了郑相,以及几位自诩清流的老臣仍稳稳站在朝列中,神色淡漠地冷眼旁观。
他们既不愿依附崔相,也不想卷入长公主与二皇子的纷争,只作壁上观,静待圣裁。
李元昭站在最前排,一身朝服衬得她身姿挺拔,脸上神色未变,仿佛没听到两边的争执一般。
等人吵得差不多了,圣上这时才悠悠发话,“元昭确实主持多年,从未出过错,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下方争执的群臣,语气里添了丝犹豫,显然也在权衡。
崔相见陛下态度模糊,连忙趁热打铁道:“陛下,臣等并非质疑长公主的能力,只是二皇子确实需要历练。而且,主持祭祀马祖这般关乎军魂的典仪,本就是男子之事,由皇子主持祭祀,更能彰显我大齐尚武之风。”
“哦?”李元昭终于开口,目光锐利地看向崔相,“依崔相之意,女子便不能彰显尚武之风了?我大齐的江山,难道只有男子能守护?崔相这是将我母后置于何地?”
世人皆知,圣上这个皇位,有大半是靠着沈皇后的军功,替他坐稳的。
当年沈皇后率领大军平定叛乱,才让大齐的江山得以稳固。
她也因此落下一身旧疾,英年早逝。
这份功绩,是刻在太庙石碑上的,无人能及。
崔相也被问得一噎,脸色微变,“长公主言重了,臣并非此意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李元昭步步紧逼,“我母后征战沙场时,可曾有人说女子不能领兵?开国功勋杨将军麾下的女子军,为大齐开疆拓土,可有人说过女子不能尚武?难道她们的功绩,在崔相眼里,就抵不过一句男子之事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,一字一句道:“崔相这话,怕是要寒了天下女子的心啊!”
此话一出,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,连圣上的脸色都变了变。
或许是想起了那个为他征战一生的亡妻,目光落在李元昭身上时,多了几分复杂的柔软。
这是皇后留下的唯一的孩子,眉眼间,全是她当年的风骨。
圣上终是松了口,“此事还是交由雀奴来办吧,元佑年纪尚小,对典仪规矩尚不熟悉,冒然主持恐会出错。让他从旁看着,学学也好。”
崔相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圣上抬手制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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